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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君终于结婚了,妻子是媒婆介绍的,见过一次面,觉得还成个人,凑和着也就过一辈子吧。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登记,请客,逢迎,那个陌生的女人成了枕边人。
N君是修理摩托车的,说到底摩托车才是他真正的女人。小时候曾因为活生生拆掉一辆价值十几块钱的玩具摩托车而遭受一顿狠狠的“竹笋炒肉”,后来玩起摩托车来倒也有板有眼,不管多么严重的伤风感冒咳嗽乃至于旁人以为患上不治之症的摩托车,到了他手里都能起死回生。只可惜,他没有女人。
在修理店的生活过得红红火火,店子前面横七竖八地停放着客人送来的摩托,店子的墙壁上则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破铜烂铁。走进店里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重的汽油味道。休息的时候,N君手也不洗,工作服也不脱,就那样随身躺在那些破铜烂铁对面的一张躺椅上。燃起一根烟,闭上眼,浑身渐渐弥漫出机油和汽油和混合而成的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N君总是不准别人动他的那些已经完全失去价值的破铜烂铁。有人说是因为看见它们心里踏实,有人又说不是这样,说什么N君是因为以前的某个人分手之后撞了车,人没碎,车碎了。劫后余生,好像是在挡灾吧。
N君走到后面的架子上,又从里面掏出一碗牛肉面,摇摇热水瓶,开水昨天用完了。N君走出店子,夜幕已徐徐降落,一些迷离的灯光从各家各户的窗口溢出来,N君知道,这样的大的城市里,没有一盏灯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好像已经是深秋了吧。搓搓双手,突然感觉身上好冷,彻骨一样地冰凉。
总算有个家了。结婚的第五天,妻子光临修理店,里里外外打扫干净,看着墙壁上那堆东西觉得碍眼,两块钱让拣破烂的带走了。N君试完车回来,抬头看见雪白的墙壁,脸刷地白了。眼睛睁得老大,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这个女人是谁?这个女人真的是妻子么?
妻子扬扬手里的两块钱,手指着远去的拣破烂的老头,嘴里好像不停地在说着一些等待N君夸奖的话。N君突然大叫一声:“混蛋,谁让你卖了它!”提腿飞快地冲向老头消失的方向。
妻子委屈地看着愤怒的N君遥遥而去,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女人有时很傻地认命,但在一些事情上绝对敏感。
男人有时很傻地认命,但在一些事情上绝对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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