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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海无涯,因缘相遇,也许每一本书都是羁旅中最重要的一程。一字一世界,一语一天堂,长长的观望,终于明了仓颌的微笑,诸子的怀想。因为,一切都已历历在目。
在古籍阅览室那些暗居斗室的日子,前人的片言只语在曦微的晨光中堂然而来,又悄然而去,遗留下耳边一些深深浅浅的叹息。总是说自古多情空遗恨,只不过古今多少事,都是很难付诸笑谈中的。也许正如前人所说,书中之要义总是在于倾听,激昂也好,低沉也罢,长空掠影,鸿雁留痕。灵犀会心之间,可以看到一种重复着的离合与悲欢。跋山涉水之后,每一份或悲或喜的心语,早已隐约见于古人的优美辞章。而书中的世界,也早已成就“天涯浮生,地起轩辕;一望若语,心隐洞天。”
微笑地奔波于每一天的人山人海。很多人都说:“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山。”常常感受到的反而是一种沉默的逃避,为梦想中一双清澈无邪的双眸,为书简中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从古籍中逃回宿舍,喉咙中如火烫般地炙痛。仿佛经历了一场长达几个世纪的辩论与争执。电话铃适时地响起,那个影子淡淡的女孩儿用关切的嗓音细细地问着:“这几天,好点了么?……”
想起来已是整整一年没有能够与以前身边的朋友联系。很多时候,拼搏的人终于拥有未来,却已丧失手中所有。寂寥的斗室如一方水影,脑海中又隐现初衷的挚情。初衷,还是一直固守着的初衷。曾以为初衷里隐含着一种甜蜜的幸福,如今才知,那只不过是苦涩后的回味,蜕变后的芬芳。再过不久,还会握着书香一脉,静静走上故乡的一览亭,遥望人世沧桑变换,望极天涯云起云舒。回首,还是那样的双眸,还是那样的身影,而那个影子淡淡的女孩儿,依然站在并不遥远的山崖静静凝望?
重新翻阅韩文公在家乡留下的优美辞章,心中已不再是简简单单地感其不幸,叹其不遇。也许,岭南子弟真的该感激朝延的流放。 流放带来了一个感伤却又不沉湎于感伤的文人。千古文人,际遇多苦。但是苦过之后,跃起了岭南的文化,跃起了来自岭南的人群。身在朝野,不见得流芳百世,而共民生疾苦,又何尝不能成就那些苦涩后的回味,蜕变后的芬芳?
书籍张开巨口,吐纳着珍贵无比的青春朝夕。若不是因为手握一根主线,怕已湮没于千古的荒凉冲击。既然脚踏着历史的长河,那么沉迷又何妨呢?沉迷过后,就不再是迷茫中的黑夜,铁屋子中的呐喊,而是洋洋洒洒,“朝发北海暮苍梧”,书海任我游了……因为,在这里,一个人,一个世界。孔子“韦编三绝”,想象到的反而总是一扇方舟,书海无涯,一旦妙悟,便是潮平两岸阔,月涌大江流了。
不管怎样的起点,终点总会汇集到最后一处。在那样一个真情交接的地方,相视无言,让书中的世界轰然开启……沉默的世界并不会沉默了观照世界的双眼。终于懂得睁眼观世界的片刻,长歌当笑,书海任我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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