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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烦躁的季节,南无法平静。跟淅说过的:“男人,拿得起放得下。”只是不敢再用手去轻轻抚摸淅脸上淡淡的泪痕。那夜是夏天,南迎着夜风,好残,好冷。
淅不是汉族人,至少一半不是:她母亲是瑶族人。据说瑶族人和苗族人的习惯相差无几:敢做敢当,敢爱敢恨。而南则来自潮汕平原。平原上的温和含蓄使南早已习惯于将一切情感深深地掩埋心底。千山万水走到一起,与淅的第一感觉并不曾吸引住南。南向来不承认一见钟情,甚至在开学军训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南都不曾跟她说过话。因为她看人的眼光是那样清寂与孤傲。并且那时南也没怎么在意身边的女生,更多的时间只在呆呆地想起初恋,想起以前的女友。
南情绪纷乱,编辑部那边三番四次地催稿,而老师又极力推荐他去参加校演讲比赛。南实在已经捉襟见肘。倒是这时淅一反常态,主动提出让她参赛,条件是她写的演讲稿要南为她修改,南欣然应允。于是南第一次对淅说话:“我发现你自尊心太强,似乎建立在一种很痛苦的情感基础上,我原以为我跟你是谈不拢的。”淅似乎很吃惊地抬头望了南一眼,没有说话,但南分明已发现她清寂的眼里漾出了温柔。
一着棋下,以后的日子便如风火轮转。淅演讲比赛因南的帮助下获得一等奖,于是情感与日俱增。那段时间南忙着筹备各社团的工作与学校辩论赛的辩稿,而淅则帮着南做她力所能及之事。要是在雨天,南会叫淅一起去踏雨。一把素色的伞下,静听淅淅沥沥的雨声,南突然说:“淅,你听,到底雨的声音是你,还是你是雨的声音?”……两行清澈的泪珠无声地从淅的眼眶滴落。南急急地为她擦拭,那动作很细切,很轻柔。淅终于一字一泪的告诉南她凄凉的身世:单亲家庭中长大的淅自小备受嘲笑与欺侮,而家庭的多次变迁使她不得不从小学会面对不同的面孔。她为了保护自已,不得不收起恐惧心理,装出清寂与孤傲的模样,其实她心里很孤独,很害怕……南静静地听着她的诉说,一种男人的保护欲使他伸手将淅紧紧地搂进自己怀里,任她的泪浸透自己的半边衣衫。他突然明白他要付出很长的岁月,去守护这位身世凄凉的小女人。
淅也很主动地接近南,请南去看电影,看话剧,还差点就跟着南一起去了“世界大观”。南很愉快地配合着淅的一切,却不曾再重复雨夜那一拥。南以为未来是一生的事,目前他更多的应该完善自己的能力与性格,而不是太早地与淅轻易涉足爱河。可惜这一切南没有告诉淅。淅在大胆与热情奔放地付出之后,得到的仅仅是南温和细切的微笑,而不是像爱情小说里那样激动人心的爱情。于是她的热情日益枯萎。
南写了一篇小说,描述了他自己刻骨铭心的初恋情感,发表在一家很有影响的报纸上。南欣喜地约了淅去图书馆。在这里,他们曾经读了一本本同样喜欢的书,做了无数淅认为艰难的题目,很特别的一次是淅带了她儿时的一张相片,胖嘟嘟的,向南昭示着她可爱的过去。总之,这里留下很多他们偷偷的笑语。这一次南准备给她惊喜。当她带着讶异的神情看完南的文章,两行清泪又如雨夜滴落,可这一次南还来不及为她擦拭,她便急急地抓起书包,掩脸飞奔而去……
南愕然。并发现后来一段很长的时间里,她都在刻意逃避着自己。她似乎正迅速断绝着一切跟南有关的联系。
南心底情感的稍微释放会如此大地触动了她?难道是……嫉妒?
南无语,开始了踽踽独行。
后来,冷静下来的淅给南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开头这样写着:
“南君,……你永远无法遗忘过去。”
南想,该是他真情释放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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