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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门广场还没有竣工的时候,很少有人来这个大学码头。那个破旧的码头,如一艘将要沉没的船只,显得古朴而沧桑。偶尔,还可以看到淅,她那段时间有空就到那里走走,只是再也没有见到南。这又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吧,每一次到了冬天,南就会有些寡言少语,快不快乐,却无从得知。淅常常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望着江面上波涛泛起,平静地,若有所思的样子。坐在码头上不动的感觉真好,仿佛世界也因此停止了转动一样。
南一直喜欢江水涌起的感觉,书上说潮起潮落是受月球潮汐力的影响。南仔细想想,觉得仿佛受人们心情的影响更多。每一次悄悄走到这个古旧的码头上,远处淅的白色衣裙都显得格外抢眼。南长叹一声,走到更远一点的地方。这些高高的沙堆上,怎么也能找到一个可以观赏与思索的地方。
南一直是相信朋友之间可以存在长久的友谊,平平淡淡地,相濡以沫地共同微笑面对人生的风雨。当朋友悲伤的时候,能稍稍安抚那些孤寂的心灵,当朋友快乐的时候,能懂得微笑,然后默默离开。这或许是南最崇尚的“朋友”意义之一,沉默并不代表没有关怀。
淅说瑶族的女孩儿在瑶族的言语中被称为“沙腰妹”,爱什么恨什么都会直接地说出来。或许这是生活习惯的不同,就像南在倾听淅悲伤地谈起自己的身世的时候,心里面会弥漫一些同样难过的情绪,因而觉得淅需要更多的关怀。但那些日子以来,淅的情绪已经从开学初的悲伤慢慢地走向平静了。情绪这种很奇怪的东西,毕竟悄悄地被缓解了。
即使那时南自己的世界,开始分崩离析。
还记得那是一个夜色很浓的夜晚,南带着淅来到这个破旧的码头,长久的相隔而坐,长久的默然无语。淅说南君你在想什么,真希望你会告诉我,我真的很想多知道一些你的事情。就像当初在我很痛苦的时候,我愿意跟你讲出我的情绪一样。你陪着我的这段时间,我一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许久之后,南说淅请你捂住耳朵,我想呼喊一下怕吓着你。淅很听话地双手掩耳,回首看着寂寥的南。南开始呼喊,很大声很大声似乎接近古人的清歌长啸,长歌当哭。淅楞了很久,突然说,南君,即使在你呼喊的时候,你也从不曾喊出你心里的声音。
南回过头来,平静地说,淅,你能走出那些沉痛的情怀,我真的很高兴。
淅微红着眼眶,却不再流出淡淡的泪痕。她说,南君,我很感激你这段时间的陪伴。我也很希望,能陪你走出你的情绪。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
南笑一笑,自己的世界,风雨飘摇,却只属于自己。
……
午夜里的风有些寒冷,吹在身上有时会感觉彻骨的冰凉。已经好久好久,不再让自己有思念的感觉了。南站在栏杆边上,手握住冰冷的石碑,丝丝的情绪仿佛握在自己手中。一个人,一生的一切都在他的童年里。即使深夜里的灯透明地亮,也不可能照彻到自己的过去和自己的未来。本来,思绪是可以成为敲击心灵的声音的,只可惜很久以前,就已经注定了再也没有声音,可以进入南的心底。
遥远处,已经走出沉痛感觉的淅,想必是温暖的吧。这个寒冷的季节里,已经很难再有这样温和的感觉了。南的心里很平静,就像这江面上涌动的水纹一样,可以涨起来,也可以退下去,可是永远都只是圆圈,而圈与圈之间,毕竟只能各有各的浑圆。
不知不觉,北门广场已经焕然一新,那些高高的沙堆也已经被全部移去,这里成了风景独好的场所。往来的人们都有说有笑地走动着,倾诉或者被倾诉。曾经那个破旧的世界,都已经在人们的记忆里被扫除,一扫而空。
只剩下不被扫除的,风雨淅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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